灵魂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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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19日

上海音乐厅

钢琴巨匠——毛里奇奥·波利尼独奏音乐会

 

离那场激动人心的演出已经过了2个多月，对于频繁接触各类音乐家的工作人员来说，再好的演出也会成为过去式被逐渐淡忘。但似乎这是场对我很特别的音乐会，至今记忆还很清晰。第一次接手世界顶级的大师项目，准备期间心情多少有点忐忑，又早已得知此大师非常之难搞，便当成洪水猛兽般看待。现在回头看来，与大师6天的相处在紧张中飞快的过去，除演出外还有些小小的片段值得回味珍藏。

 

演出盛况

评论说他的风格清晰明快，具有丰富的色彩变化和深厚的音乐涵养，演绎各个时期流派作曲家的作品都深受好评。不过上海站他却不弹观众特别期待的肖邦，弄了一大堆20世纪现代的作品，记者戏称：这是波利尼的“科学发展观”。尽管如此，波利尼演出票销售的火爆程度远远超过我的预期，可谓有史以来独奏艺术家中卖的最好的。同时听说有观众开场前因为买不到票而在票房门口失声痛哭，有人斗牛不成恼怒骂街，有人将波利尼的初级粉丝称作“波菜”，资深粉丝叫做“波霸”，大师魅力可见一斑。

 

演出开始，现场安静的出奇，但没过多久便有很多人清晰的听到席中的鼾声，随着音乐声起伏不断。观众怒了，怎么可以在钢琴泰斗的音乐会上睡着而且高调打呼！！礼宾小姐赶忙去找，直至上半场结束时还没找到。后来经纪人得知情况大笑，说那是大师在台上演奏时急促的呼吸声，众波霸愕然，继而欣喜，大师果然不一般啊。演出自然大获成功，波霸们的嚎叫声恨不得把音乐厅的房顶掀翻，大师也得意之极，冲到后台灌下两瓶水就又利落上台，加演，加演，再加演，第四次返场，肖邦！肖邦！波霸们忍不住惊呼之后马上安静下来，带着几乎膜拜的表情聆听，有人偷偷抹去眼角滑落的泪水，闭上眼睛满足的微笑。全场结束，波利尼站在舞台最前面与台上争先恐后拥过来的人群握手，大有流行乐坛明星之架势。

 

幕后花絮

19号的演出，波利尼16号就到了上海，一出候机楼就站在机场车库的垃圾桶边连抽两根烟，然后钻进奥迪A6开往Four Season 为他准备的160几平米的套房。之后就躲在酒店的房间里练琴，不与人讲话，直到18号才到音乐厅试琴。

 

他怕冷，要求音乐厅绝对不能开冷气，这个要求工作人员自然是很小心的应允。但4月的上海正值春暖花开，18日当天，室外阳光明媚温度适宜，所有人都心情不错，期待着大师到音乐厅排练。谁知大师一进剧场就脸色大变，对我吼道：你们开空调了？！（天热的时候，剧场内一般比较阴凉）我赶快说：没有没有……我话音还没落，他便冲出了舞台，直接走到音乐厅外的广场上去了。这下大家紧张了，经纪人赶忙也跟了出去做解释工作，只见大师拿着一根烟在广场上晒着太阳，焦躁的走来走去。音乐厅内，工作人员马上开启了热空调，并把舞台上方的灯全部打开，加热舞台温度。大约过了15分钟，波利尼慢慢平静下来，重新回到音乐厅舞台上，花了4个小时为他从意大利背过来的9尺斯坦威钢琴找合适的放置地点，最终决定放在离观众最近的台口最边缘处。（坐在第一排的观众太有福了！）

 

经过这件事，我们了解了大师喜欢温度越高越好，所以在他的化妆间也放上了暖炉，并在正式演出开始之前提高了剧场温度，导致演出时原本就激动的观众更加喘不过气。

 

他是个老烟鬼，练习时也每隔半小时冲出门外去抽烟，所住的第32层的酒店房间也专门为他开了窗，连陈凯歌也必须在室外抽烟的音乐厅也在演出前破例让他在化妆间过瘾，生怕他到门外去会招来“波菜”围攻。

 

他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大吼：你们节目单上这个曲子为什么不多介绍一点！你们酒店房间给我准备的钢琴为什么不是斯坦威的！你们酒店的房间里为什么没有环绕立体声音响！……

 

演出之后的波利尼狂躁的脾气缓和很多，饶有兴致的接受我们的邀请一起去逛城隍庙，游古琴馆。22号离开上海的时候，在虹桥机场跟经纪人争论“北京”的英文到底是“Peking”，还是“Beijing”。与他握手告别，我说希望你下次再来上海，他哈哈大笑，说：“这是我此行到过的最好的音乐厅。”我松了一口气，再见，可爱的倔老头波利尼。